至少我们还有希望
 
润都集团网 http://www.chinarundu.com    作者: 陈 会    时间:2005年9月
 

    做学生的时候一向不肯看韩剧,固执地以为那和琼瑶的小说一样,太多的唯美、太多的矫情、太多的虚幻……我故作老成地远离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,当许多女孩在为《流星雨》歌哭的时候,我悄悄走开,偶尔读一读张爱玲。
    张爱玲太清醒了,她一眼看透了一切,看透了感情的虚幻,看透了婚姻的实质。张爱玲笔下的所有女性,新式也好,旧式也好,全都是婚姻的经营者,以婚姻为事业,苦苦追寻。范柳原不是说吗:“……那时,也许你对我有一点真心,我对你有一点真心……”
    前两天被朋友拉着看了一个韩国的MV,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,我落泪了。朋友惊呼我的“老土”,而我,第一次发现,原来,感情不全是张爱玲式的苍凉,原来,它可以如此美丽。
    片名叫《Kiss》,8分钟的短片,然而容量不小,我不懂韩语,无从知道那浅呤低唱的清澈的声音的意义,然而光画面本身,就足以让我明白这是“韩国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”。
    他是摄影师,她是美发师。故事开始,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!相逢是在初秋吧?我看见了暖暖的阳光中,树叶一片片在飘。他在给人拍照,她出现了,不经意地,闯入了他的镜头,听见快门声的一回头,成了他心中永恒的定格……不经意的错误成就了一段美丽,然而,却是凄美……
    他去洗头发,正在工作的她从镜子中看到了他,于是,放下手中的工作,接替别人走到他身边……轻柔的手法,甜蜜的笑,在相逢的回忆中她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摆弄。是因为沉浸在回忆中吗?还是因为紧张?不小心泡沫弄到了他的右眼。惊惶,不安,忐忑……擦擦眼睛,他发现了是她……
    他在工作,她去还他的帽子,于是,很自然,她成了他镜头前的主角,一张张,笑得灿烂无比……
    他们熟悉了。
    一起出去玩。他带着她,开着摩托。飚车、泼水、嬉戏……这是幸福的顶峰——笑容在荡漾在挥洒……
    按照罗兰?巴尔特的理论,重复阅读同一文本,是看到了文本的不同侧面,而不是在最初的印象上得到什么更深的体会。重复阅读的感觉是不同的。
    的确,第一次看到这里,我由衷地为男女主人公的幸福而高兴,然而,在我已经知道了整个故事之后,再一遍遍地观看这短片,每到此时,就不由得觉得辛酸、觉得残忍!造化弄人!为什么,不可以幸福天长地久?为什么,只让他们曾经沧海?此时越是甜蜜,给人的震撼就越是强烈!
    满屋子里都是她的身影,一张一张,挂在绳子上。
    他独自欣赏她的照片,笑得很舒缓很放松,可是,不幸的人,你能意识到后面的灾难吗?
    从瓶子里倒出药水,还不及盖上盖子,手机响了,顺手就放药瓶到架子上,看着男主人公的不经意,想到后面的悲剧,我感到一种揪心的痛!
    她去了,活泼泼的,带着几分调皮,剪自己的侧面像贴在他的单照旁边,像是,要吻他——许久以后,在悲剧发生后,他看着这照片,那种真实的心烦意乱,你能体会吗?
    他也进去了,微笑着举起相机——胶卷没了。掂着脚,她回身取架子上的胶卷,可是,那药水啊……
    慢镜头,她捂着脸,倒地,连同着,身后绳子上晾着的她的照片……那一幕,让人痛心、让人心颤!
    他看照片,他心烦意乱,他摔药水瓶,他疯狂飚车……伤感?懊恼?痛苦?回忆?……
    照片上笑容灿烂依旧,可是伊人已在手术室,一样是飚车,可是,前后心境有多么大的不同!
    停车,他将钥匙放在别人手中,头也不回地离去,似乎没有留恋。他开始收拾东西,没忘记在箱子里放上一个心爱的车的模型。决定了吗?放弃自己原有的生活,准备离去?
    她拆线了,眼前的烛光渐渐清晰,她看见了!如果不知道真相不知道结局,是不是该为她高兴呢?
    可是,她知道她是在用他的眼睛在看世界吗?她一定意识到了,否则,她为什么流泪?我听不懂此刻的韩语独白,可是,我能听出那独白的声音在颤抖!
    揽镜自窥,她细细地看自己的眼睛,还是,在看他的眼睛?从镜中看到有人进来,恍惚中,她以为是他,回身看,却是失望……
    然后是那经典的相遇。他一身黑衣,墨镜,黄狗。身边放着一张照片,她的,初逢时误拍的那张。已经看不见了,还是留着她的照片,她一定在他心里陪伴他。一阵风,将照片吹落,落在她的脚边,她为他捡起,早已是泣不成声!
    观众看到这里,看到他的墨镜,才会恍然大悟,明白是怎么回事,可是,知道了整个故事,影片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揪心也让我感动!
    之后开始补叙手术室的一幕,她没有知觉,可是他抓着她的手,紧紧盯着她,是多么不舍!直到,他被推开,被人扳过头去……
    戴上面罩手术前的那一刻,我看见,他的眼里涌出一大滴泪,这泪水,我想,不是为了自己将要失去的,而是因为永不能再看见她!
    她为他捡起照片,他道谢,离去,留下她在身后默默流泪……
    其实情节并不复杂,可是影片拍得精致,每一个细节都那么人性,那么细腻,让你为之动容。
    为什么我们会流泪?在这感情泛滥盛情贬值的时代,这种纯纯的爱,这种为了所爱的人不惜付出一切的爱,真的还有吗?就好像,《好想好想谈恋爱》里所说,我们只会谈恋爱而不会爱了。恋爱,成了技巧的操作,与感情无关。毛纳之所以在情场上百战百胜,就因为她对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动感情。她只同他们调情。在这个时代,我们太害怕自己受伤害了,为了保护自己,我们把自己掩藏很深,我们不敢轻易动感情。然而,越是如此,我们越是有着真情感的饥渴,连毛纳也疲惫了,不是吗?所以,我们会感动,我们会流泪。我是该庆幸自己的没有完全麻木呢?还是该悲哀自己的不复单纯?
    也怪,韩国女孩子就没有素面朝天的,在一个人人皆戴着面具出场、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国度里,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纯净这么唯美的作品?作品中出现的又都是这么美好的真感情?是因为实际生活中的严重匮乏而心向往之?
    我开始失悔于自己先前的武断。从没有看过就先入为主地拒斥它,自以为是地以为它虚假和肤浅,不正是我的肤浅处吗?世界已经丑陋了,它需要一道纯净的光,给人们以希望。否则不是太黑暗了吗?就好像,老舍写了《骆驼祥子》之后,拿给他的洋车夫朋友看,他们会说,我读了你的小说,一点希望都没有,我活着干嘛?现实太不够完美,文艺作品就中需要这样的天使元素,也许不够深刻,可是给人勇气。就像,《雷雨》中有周冲,《小鲍庄》里有捞渣。真情难求!
    可是,至少希望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