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色”通道
 
润都集团网 http://www.chinarundu.com    作者: 琚志军     时间:2005年9月
 

“黄色”通道起点

    广东,是全国“扫黄”工作最有成绩的一个省份。同时,它也是诸多黄色书刊、录像带、影碟的产地。虽然有关部门采取了诸多严厉的措施,但“黄患”并未杜绝。这些黄色祸水沿着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,流向全国各地。
    1997年上半年,据有关部门资料显示,前些年已被禁绝的《龙虎豹》等诸多的黄色书刊、录相带、光盘、影碟,还有五花八门的动画画册、扑克牌等,现在在内地的许多城市都可以买到。而这些“黄患”,绝大多数是源自广东。那么,这些“黄患”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流向内地的呢?

今年上半年,笔者经人介绍,以书商的身份认识了广州的阿强,窥出了黄色通道的一些端倪。阿强告诉笔者,这些书刊、影碟的制作过程其实非常简单。只要托人从香港买来样板,到一家小的制版公司做好印刷电分版,再找一家加工厂制作就可以了。只要出得起钱,接这种活的厂家并不在少数。
    从阿强的口里,笔者得知,现在的黄色物品已不像前些年,都是从海外流入的。如今绝大多数均在广东制作。当然,全部是翻版海外的版本。阿强说,这样做既加快了流通速度,又降低了成本。做这一行的有的是托一些小厂加工,有的干脆自己开起了地下工厂。一批“黄”货做完之后,立即毁版,并将货物全部发出。做这种事的动作必须很快。这样,就是有关部门接到举报后赶来,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    笔者问起阿强,这样的货怎么能运出广州?阿强的嘴一撇,说:现在航空和铁路都是在发货时检查。只要过了发货人这一关,后面就畅通无阻了。只要同经办人搞熟了,再多给些小费,这些人还会有什么心思管你发的什么货。如果走公路那就更加方便了,从广州上车直达目的地,一路没有任何关卡检查。
    阿强还告诉笔者,这一行也不是好做的。首先找发行商就不好找。要是没有熟人介绍,一般人根本就入不了门。
    阿强对笔者说起一件他亲身经历的事。那是阿强第一次介入这个行业时,他制作好了货,然后去湖南发行。在长沙的黄泥街,阿强进了几家音像书刊发行部,那些负责人第一句就是问;“谁介绍来的?”阿强说:“没人介绍。”那些人立即横眉竖眼,我们可是合法经营者,不经营黄色物品。无奈中,阿强只好打电话回广州,向熟悉这个行业的朋友求援。
    第二天,按朋友提供的名字,阿强再去了黄泥街。这次果然不同,阿强一提那位朋友的名字,那家曾将阿强赶出门外的批发部老板立即热情相待。当天晚上这位老板设宴给阿强接风。酒酣耳热之际,这位老板非要尽地主之谊,要酒楼的女服务员陪阿强过夜。阿强有点犹豫,那些老板调笑说;“做这一行的,自己都不做,还能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好赚钱。”那位女服务员显然也不愿意。那位老板伸手就是一个耳光,打得女服务员哭了起来。酒楼的经理闻声而来。那位老板大发脾气:“敢不给我面子,是不是怕我付不起钱?”说着将厚厚的一叠钱拍在桌上。酒楼的经理见状,一个劲地陪着不是。
    在同阿强接触的时间里,笔者了解到,做这一行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,牟取暴利。以书刊为例,一般一本书刊的售价在十元左右,接四点五折发货,除去成本二元左右,一本书可净赚一倍多。记得有位犹太商人说过,只要有百分之百的利润,就有人会去冒险。
    夏天里的一天,笔者随阿强押一卡车货去了一趟郑州,一路上,果真如阿强所说的那样通畅无阻。

“黄色”通道的中转站

    卡车到达郑州时,已是深夜。在市区拐了几个弯,车在一个旧仓库里停下。一个黑皮肤的大个子同阿强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,就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交给了阿强。然后,大个子叫了几个人将车上的货装到另一辆早就在那里等候的卡车上。一个小时不到,大个子他们就将车装好后开走了。
    阿强带着笔者住进了长城宾馆。在宾馆里,笔者从阿强的口里了解到,在黄色通道中担任中转者的,一般伪装性都很强。他们有一个固定的场所,一块固定的招牌。但他们决不会直接参与货币交割,也不会将“黄货”带到自己的合法经营场所。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批固定的客户,一切交易都是通过他们的手下人进行的。他们一方面会尽可能同有关部门保持良好的关系。一方面也同社会上的“混混”拉得上交情。
    郑州的老三便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个。
    据阿强说,老三的手上有一个河南、河北,甚至大西北的网络。这些网络由他的几个手下操作。而他的几个手下,都正儿八经地开着一家图书或音像批发部。由于他同有关部门的关系,几次郑州的集中扫黄行动,他手下的几家批发部都安然无事。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阿强领笔者去见了老三。老三看来像是个非常随和的人,言谈中,他并不同阿强说到有关生意上的事,只是随意套套交情,拉拉家常。末了也只是交待阿强,郑州这个地方很复杂。如果遇到什么事情,最好先提出是老三的朋友。这样,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阿强听后显然有些不以为然。
    几天后,阿强同笔者在郑州火车站广场登上了去石家庄的长途汽车。一登上汽车,阿强就被几个“混混”模样的人围住了。他们要阿强拿点烟钱出来。情急中,阿强脱口而出:“我们是老三的朋友,特意来看老三的。”那几个混混一听这话,先是一楞,继而相互看了几眼,转身就走了,临走时还说了声:朋友,好走。

在同阿强沿郑州、石家庄、北京走了一圈之后,笔者发现,在黄色通道中,一个中转,往往连着许多个渠道。黄色物品只有通过中转才可能分流到各个渠道。也正是因为有了众多的环节,黄色通道才能畅通。在有关部门的行动中,往往找到的,都只是这些环节中的一环。而一个环节的脱落,是可以修补的。加上这些环节绝大多数都是单线来往,以致有关部门的行动实际上只起到除标不除本的作用

“黄色”通道的出口

    黄色通道的最后一站,是二道贩子。这些二道贩子是最危险也是单件物品获利最多的受益者。还是以书刊为例,一本十元左右的书刊,制作者占五元左右,中转商占一元左右。二道贩子占四元左右。当然,到了销售者手上,就是任意加价出售了。二道贩们在中转处购来黄色物品后,或交给小书店、书摊,或手下雇一批嘴硬的人在街头巷尾直接向行人兜售。但二道贩子要面对一个问题,那就是万一手下的推销者被有关部门抓获,他该怎么不让手下咬出来。通常这些手下一旦被抓,都会有一套说得过去的理由。加上查找这些人的住处,也绝少有黄色物品。一般情况下,有关部门也就是教育一下,罚点款,最多拘留几天也就放回来了。二道贩子真正面对的,是要判刑的那种手下。一旦判刑,就很难保证有人不将二道贩子供出来了。这样,二道贩子就必须保障入狱者家属的日常生活,或替入狱者在银行的户口上存上一笔相应的钱,用来堵住入狱者的嘴。

在北京,笔者通过阿强的一位朋友,认识了二道贩子大李。大李是1996年底步入贩黄行列的。他从工厂下岗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。后经人介绍,他干上了这一行。
    大李的手下有三十来号人,清一色的河南安徽人。大李从不告诉手下人自己的真实姓名和住址。他同手下人的结算方式很简单。手下人给他几百元押金。他每次提供给手下人相应价值的“黄货”。他同手下人联系,是通过他的BB机。而这台BB机,也是用他的一个手下的名义买的。
    大李的手下大都是二三个人一伙,除了拍档外,其他人相互之间也不认识。只要其中的一个人出了事,对出事人的那一伙他都会弃之不用。所以大李从来没出过什么事。
    有一次,几位新人伙的安徽人在萍果园的地铁出口、公共汽车站、公共厕所里向人们兜售黄色影碟,被巡警当场抓获。这几个安徽人一进派出所就将大李供了出来。但大李发觉及时,换了一台BB机,才算躲过了这一关。
    二道贩子,是黄色通道的出口,也是销售黄色物品的前站,这类人依靠的就是一种本能的狡黠,躲避有关部门的追查。加上他们并不直接销售,所以,很少被有关部门逮住。黄色物品也正是在最后一站的出口处被掩藏,才得以继续通畅。

    黄色通道,毕竟是一条地下通道。尽管目前由于众多的原因,还没有被挖断。但随着我国法制的日益健全,黄色通道已开始摇晃。今年下半年,广东各地加大打击制黄的力度。使一些地下工厂关闭。内地各界也加强了打击制黄贩黄的力量,使许多黄色通道的中转、二道贩子们不敢再经营黄色物品。只要这种力量保持下去,相信总有一天,黄色通道会被彻底摧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