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鹅伸长脖子站成一队
 

    他想非常潇洒地来这么一次。
    天总是不黑。空中飘飞阳关飘飞大雁飘飞蒲公英飘飞很多的灵魂。
    他的灵魂被一根绳子系着。绳子直通后院的那口枯井。枯井里昼夜分明地住着一家人,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一日三餐上上下下互相叫唤,那些名字听起来还颇有点押韵。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要去做一件愚蠢的事。但是,一想到要非常潇洒地来这么一下,他就不再想克制自己了。随心所欲地来那么一下吧!
    那一定非常痛快!
    他手提一把菜刀。
    站在门口吹两声长长的口哨。栖息在屋顶的鸽子哗啦啦飞腾起来,继而一齐排列在前院低矮的围墙上。这些鸽子太漂亮了,美丽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多种颜色的光。他走过去,左手握刀,右手在这些鸽子的背上抚摸着:太漂亮了!
    他低着头站在院子中央,那么潇洒地来一下的感觉此时消失了一半。
    他不甘心。那一定非常痛快!
    他要那么潇洒地来一次。
    左边院墙有一个小小的竹门。他走过去双手一较劲便将它扳裂了。他唱歌一般地吆喝一声。一群白鹅便雄赳赳地仰着脖子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他右手提刀引这白鹅在院子里绕了一圈,然后,这些白鹅一列横队排好。
    那一定非常痛快!他抬头瞧了瞧墙上的鸽子,鸽子们在互相梳理羽毛。
    白鹅们都伸长了脖子。太阳还很高,且似乎就在头顶。他大刀一挥,咔——嚓,所有的白鹅都将头颅抛下了。
    事情就是这么简单,在这一瞬间,他挥了一刀。在这一瞬间,那些白鹅的头颅与身子分了家。在这一瞬间,他憧憬中的一切成了一个现实的过程。
    此时,他望着一个个狼籍的鹅头和着些微红色的血撒落一地,心里沮丧极了。
    美丽的鸽子还在围墙上梳理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