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家祖祖辈辈在这块乱石岗上打井,仿若我这个万分焦渴的孩子注定只在这一片乱石岗上降生。然后,在那一脉和鲜血一样温热的泉边,把所有美好的心愿铺展为一片茵茵的草地。然后,便是我这个孩子受冕于缪斯的灵光。
祖辈们过多的诚实都已和汗水一道板结成我脚下的石块了。它们曾重重地压在我的梦中,犹如一章沉实的碑文刻在我的额顶。
我守在这个井边。干涸的天空走过无数手持巫牌的女人。她们的欲望渐渐吞噬我的土地。那阴谋的爱情欲消融我。
我听不懂她们的话。
一种古老的面具已经不知不觉地自老人的脸上褪下。因为时光的驳离,许多真诚之后的真实,也就象那土地暴露出了那种金黄的颜色。
祖辈们掘下这口井,他们曾经只是想以此滋润一下自己的歌喉。那时候,他们也需要爱情,需要对歌。最后,他们以毕生的精力掘成这口井,可是,生命已不再允许太多的浪漫。另一种使命已紧随而来。那时候的男人女人只要有月光,他们就在这井边游戏。
这世界其实就是游戏的产物。
只是随着年代的久远,披挂在我们身上的文化之装才显得古老和庄重,才又觉得象是有许多人的话都印在上面。历史和现实,随着我们躯体的行动而震颤出光芒;随着我们生命的蓬勃和死亡而兴而衰。
只是,我们逃脱不了那古井里流淌出来的真理。那真理如同巫辞被神话被虚幻。
坐在这井边,除了想想缪斯是怎样在天空飞来飞去的还能做些什么呢?要么,真的就去那遥远的地方,将那一堵阻挡流水的大坝掘倒了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