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石头翻滚过来,以它的狡猾。是的,那粗笨的石头有着一颗深藏诡计的心。它的坚实的伪装,因它走过的历史洒满了血,又因一切都颠倒了性质。
好的与坏的,美的与丑的,甚至功勋与罪恶都颠倒了。
它就是披着这样的一件盔甲来到我家门口,堵住我年青的呼吸。
并以一腔标准的祝福宽慰我的脊背,我的长了鳞甲的脊背,我的已经不可承接任何温暖的脊背。书上都这样说,矛盾有两个方面。这两个方面是对立统一的。
由此,我便对世界的两张面孔不感到惊讶了。那石头那美丽的石头,那焕发着异常光辉的谁见了谁就会被迷上的石头,它或许也会是一个天使。它的伪装里面,那狡猾的心里面,说不准还隐藏着一枝雪白的笋。
有了憧憬就有了被欺骗,然后又有了更大的觉悟。
躲在这岑寂的屋里,听那石头在门外打着饱满的鼾,它或许不想进攻我了。
我一直守到深夜,燃起灯来,屋外却下起了雨。雨水打在那石头上,我听见那石头中有声声啜泣。那一种可怜的声音低低传来,这会不会又是一个诱惑呢?在它的身后会不会有一个陷阱?
血管里的故事默默地述说着。所有的梦醒了以后,我去看那阳光下的石头,那是一个人的形象,五官和躯体都很模糊,可那双眼睛依然告诉我她的名字。
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。
她是过去和现在都深藏在怀里的一个灾难。她成为历史,她又书写历史。她是一个永远挣脱不了的命运。
她是一块石头。
她堵在我的门口。
她是一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