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个 球
 

    千万人的躯体盘根错节地绞结为一个沉实的球,隆隆地滚向一个黑色的胡同。
    这个时候,谁能够肯定,那些生命就是走向死亡。
    虽然那胡同的尽头没有草地。
    虽然那堵坚实的墙也层经濡染过血迹。
    而你的女儿站在远远的巷口,看着这一切。她所等待的是她曾经在巷底种下的一粒葡萄就要得到浇灌,哪怕浇灌它的是血。
    你远远地避开到城市的外头。你不想让自己的灵魂和千万人一起绞结入一个球体。你害怕女儿看见你的毁灭。
    你不敢让这世界的冷酷展示给你的女儿。
    于是,你任凭郊野的梦幻裹紧了你。
    女儿终也成为漂泊的魂,无主的魂。
    那些生命的真实死亡淌下了太多的血。那血最终湮灭了那一稚嫰的种子。
    那些不散的魂此时不定正飘荡在你的身边呢,不然,郊野的荒草怎摇曳得这样厉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