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构筑这幢楼。我们随这幢楼的衰老而衰老,随这幢楼的倒塌而死亡。
就这样无声地安排自己了。远方的月台上走着各式的外套。那些哭泣着的文化摇身一变而为时装而为一条新时代的大街。
初入人世的孩子背着胎衣去寻找自己的母亲。其实,在他们的眼里和心里,故乡是迎接他们到这个世界的那双手。
我们建筑这幢楼,只为给这生命一个遮风蔽雨的寓所。那永远飘泊着的灵魂是怎也无法困囿在这里的,除非很累很累的时候,才从旅途中默默地回来,倚在这安宁的墙角,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不敢看外面。
父亲总是慈祥地坐在他的屋里。他呼吸的声音透过一道道门震荡到窗外那棵已经凋落了叶子的枫树。那树的根在我们这幢楼的底下。
我们建筑这幢楼,没有设计爱情的空间。阁楼是后来加上去用来存放情书的。但是,终因爱情的倾斜,我们对这楼产生了厌恶。
无声地安排自己。远方的列车上坐着去不同地方的人。那些有过各式各样生活的人悄悄地怀着自己的幻想,走向陌生。